第(3/3)页 林娇玥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到衣料,心头就是一颤。 这哪里是普通的呢子?这是当年从英国进口的麦尔登呢,紧实、防风,却被苏婉清巧妙地反着做,把粗糙的一面露在外面,把细腻顺滑的一面贴着里衬。 下面压着两件细棉布的衬衫,针脚密得像机车踩出来的,每一针都透着做工者的用心。林娇玥翻开衣角,看到那里用同色的丝线,绣了一朵极小的兰花——这是苏婉清的独门标记,也是她作为一个母亲,在时代洪流中唯一能给女儿留下的“私货”。 “妈,这也太厚了,穿着像个球。”林娇玥嘴上抱怨,手却紧紧抓着那件大衣不放。 “京市的风透骨头,比不得家里有火墙。”苏婉清红肿着眼,手指在大衣领口摩挲,指腹上贴着好几个胶布,那是这几天赶工被针扎的,“穿着它暖和。娘不在身边,冷暖你自己得知道。” 林娇玥没说话,把脸深深埋进大衣的领口,用力吸了一口气。 那是一股混合着樟脑球、炉火烟火气,还有母亲身上特有的、让人安心的皂角香的味道。 这哪里是衣服,分明是母亲把半辈子的体面、温柔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担忧,都密密麻麻地缝进了这针脚里。她仿佛能看到深夜灯下,母亲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线,把对女儿的牵挂都锁进了这层层叠叠的棉花中。 “娘,您放心。”林娇玥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却无比清晰,“这大衣我穿着,就像您抱着我一样。我就跟同学说,这是我娘给我缝的‘软猬甲’,刀枪不入,暖和着呢。” “行了行了,越说越没边。”苏婉清笑着去推她,“赶紧睡吧,明儿一早还得上班呢。” 灯火熄灭,只余炉膛里几点明明灭灭的火星。窗外风雪呼啸,将这个小小的家包裹在一片苍茫之中。林娇玥躺在热炕上,听着隔壁父母压低的说话声,嘴角挂着笑意入睡。 …… 第(3/3)页